007.快趁热喝了吧

        村委门前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踮着脚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，抡着锄tou用蛮力辩是非的，还有表面拉架实则拱火看戏、生怕几家打不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远也在听，手上的笔早就没动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黎书记，他们会不会来找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找我zuo什么，”黎桦倚在门边，日光落下，将她包裹在浅金色虚影中，“应该是我先找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就抬脚往外走，没回tou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小一块空地，围着的人却比上次田垄上还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生的女人坐在地上，tou发散着，cu布褂子上沾满了草屑，面前是一块被卸坏的闸板。眼熟的是张家男人和李家媳妇，一个正抡着锄tou，被村民紧紧拽着胳膊还有力气使狠，一个正站在包围圈中间，脸上被抓了一dao血印，尖声理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刘家干的好事！截水的桩子是你们自己ba了，现在还敢来讹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屁！我家控水的闸板都遭人ba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水呢？你们占着上游不放水，想害我们下游喝西北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了水闸怎么控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水能liu到哪去？自己长tui跑了不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村长姗姗来迟，借着矮小的shen形优势使劲往人群里挤。他没看见站在最外圈的黎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给我住手！谁再动，今年救济款别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住手？”李家媳妇猛地转tou，眼珠子血红，活像索命的厉鬼，“刘老四截水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他住手？昨晚总渠不知dao被哪个孙子动了手脚，水全淌进了荒地里，现在大家都用不上水了，你又tiao出来喊住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胡说八dao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荒地就是你小舅子包的，”张家男人终于甩开拉扯他的人，把锄tou往地上一杵，“还能有谁动手脚？又是截水又是改dao，谁得了便宜就是谁干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地上的女人手指僵住，语气也ruan下来：“不是我们……姐夫你说句话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村长被人群推搡到正中心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无话可辩，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堪，眼角层叠的褶子里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桦看够了这出戏，转shen往村委办公室里走。shen后，两家的骂声和刘家女人的哭声混作一团，村长又低声吼了几句，声音被不服气的村民压下去，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队的门虚掩着，黎桦推门进去时，刘会计正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。往日沏满热茶从不离手的搪瓷杯也被搁在桌上，茶早就凉透了，杯bi上结了厚厚一圈褐色的茶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门响转过shen，脸上看热闹的表情还来不及切换，透着几分hua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黎、黎书记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刘，”黎桦没跟他多招呼，径自到他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，“去年上tou分批次拨下来一笔修水渠的款子，我怎么只找到进项，没看到钱花哪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会计被这个莫名抛出的问题砸得僵住，脸上的表情凝重许多，屋外的喧闹声都好像被一堵厚墙隔绝开来。他手里攥了块汗巾，不自觉地绞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应该、应该是前年的事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去年。七月份，县里拨款八千，用于下半年灌溉设备维护，”她顿了下，像在记忆里搜寻，“八月又拨了一万五，是村里申请加固水渠的补贴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桦没往下说。这两笔钱在这时候不是个小数目，甚至能到镇上购入一套面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