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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苍衍雷烬】(407-412)

嘴,手足无措地看着罗若,想说什么,又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急得脸都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罗、罗仙子!你、你怎么哭了?!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应在旁,眉紧紧皱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酒杯,子微微前倾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:“罗仙子?信上说了什么?派中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罗若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将信纸折好,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襟中,动作珍而重之,如同在收藏一件无价的珍宝。然后伸出手,端起桌上的酒杯——那是齐全方才给她倒的北境特产的冰酒,色泽金黄,清亮透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酒入口清冽,带着果木的甜香和微微的辛辣,顺着咙下去,烧起一温热。罗若放下酒杯,用手背了一把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泪却越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齐家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口,声音依旧糯,却带着明显的哽咽,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咙里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顿饭,我吃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正渊面色一肃,连忙起:“罗仙子,可是信中有何急事?若有需要齐家帮忙之,你尽开口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罗若站起,将那只空了的信筒收入袖中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过,向堂外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步伐很快,快到几乎是在小跑。绒小袄的领口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,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全追了两步,声音都变了调:“罗仙子!你饭还没吃完呢!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罗若在堂门口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回,只是抬起手,用手背又了一把脸上的泪。那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和狼狈,像是在拼命告诉后的人——我没事,我真的没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的声音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齐公子,你替我吃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丝想笑却笑不出来的、让人心碎的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全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应站起,月白色的剑袍在烛光下微微泛光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比方才更轻,更柔,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罗仙子,你若急着回去,我送你一程。正好我也回中原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,卫大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若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一口气,肩膀微微起伏,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然后她侧过脸,出半张侧颜。烛光从堂内照出来,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,那张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,她转出了正堂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水蓝色的影消失在暮色中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、属于她的气息——不是花香,不是胭脂,而是北境冻原上冰雪消后,第一缕春风的味。只是那春风里,混着泪水的咸涩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府的院子不小。从前堂到院门,要穿过一条青石甬,甬两侧种着几株北境特有的霜枫,此刻正值深秋,霜枫的叶子红得像火,在暮色中燃烧。

        罗若走在甬上,步伐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跑,但她走得比跑还急。短靴的小跟在她脚下与地面发出急促的“啪啪”声,绒小袄在风中猎猎作响,黑色的垂髫在后飞舞如旗。她走过那几株霜枫,走过院中的假山,走过那座小小的石拱桥,走过桥下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院中央,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若抬起,望着南方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天际,深深地、深深地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口气里有霜枫的甜香,有北境独有的清冽,也有她再也忍不住的、汹涌而出的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落,滴在绒小袄的领口上,滴在她握紧的拳上,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。她咬着下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那压抑的、细微的呜咽还是从咙里了出来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必须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立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潋滟”剑从

        腰间飞出,剑上的水纹在暮色中亮起幽蓝色的光。罗若一跃而上,脚踏剑,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字,带着哭腔,带着决绝,带着一个少女对远方某个人的、全的牵挂与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潋滟”剑化作一水蓝色的光,载着她破空而去,向南方疾掠。那光芒在暮色中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,消失在天际尽。

        院中,齐正渊、齐全、卫应等人追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全站在院门口,手中还握着那啃了一半的鹿肋骨,张着嘴,望着南方那片暮色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罗仙子她……她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,看向齐正渊,又看向卫应,满脸都是茫然和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怎么哭着就走了?谁给她写的信?信上说了什么?她——她没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正渊负手而立,望着南方那片渐暗的天际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,看向卫应,嘴角弯起一抹苦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卫公子,你看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应摇了摇,同样望着南方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困惑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齐家主不必担心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、微微的沙哑,“罗仙子她……子直,藏不住事。能让她这样的,必定是大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全站在一旁,手中的鹿肋骨还在滴油,滴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小片油渍。他低下,看着那啃了一半的肋骨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丢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方才在堂上,罗若用手背泪的样子。那双如水的眼眸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就算哭起来,也是如此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暮色渐。

        霜叶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温的光毯。城中的行人渐渐少了,商铺一块一块地上了门板,只剩下几间酒楼茶肆还在营业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沉默如谜,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百零九章  冰窟意

        碧波潭的水,终年不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片苍衍盆地,水脉弟子所在之。四周的山峦已覆了薄雪,潭边的老柳褪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,被风一便划开一细密的涟漪。可潭水本却温如玉,水面甚至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白汽,在清晨的寒风中袅袅升腾,如同大地在无声地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碧波潭后山,有一座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府名为“玄晶”,是碧波潭一带最好的几座修炼府之一,历来只赐给水脉最出色的弟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凌逸晋升通玄境后,李真人便将玄晶府的禁制令牌交给了她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欣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凌逸接过令牌时,也只是点了点,没有多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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