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，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，你们阚家几百年攒下来的脸面，还要不要咯？别个会不会在背后嚼，说你们蜀山剑派，一代不如一代，现在连屋的刀都不住了，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玉的话，狠狠剥开了阚家那层名为“隐世家族”的、看似高深莫测的画，将他们那外强中干、色厉内荏的窘迫现实，血淋淋地暴在了阳光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你老汉儿的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他后一个看起来最年轻、子也最冲动的年轻人，再也忍不住了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指着屏幕里的江玉，破口大骂：“你个不晓得天高地厚的女娃子！晓得你在跟哪个说话不？！信不信老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阚老五！”阚四爷那沙哑的声音，如同平地起惊雷，猛地炸响，“给我出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被叫“阚老五”的年轻人一僵，脸上充满不甘和屈辱，但他似乎对阚四爷畏惧到了极点，最终还是咬着牙，狠狠地瞪了江玉一眼，然后满脸通红地，转退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仪晴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，整个人都快缩到墙角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阚四爷缓缓地抬起，他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、化不开的阴翳。那里面，有愤怒，有屈辱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，是英雄迟暮般的、深深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江玉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江玉甚至以为视频是不是卡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布满皱纹的脸上，竟然出了一丝苦涩的、自嘲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起来，笑声沙哑，干涩，像两块糙的砂纸，在互相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他一边笑，一边摇，“后生可畏，后生可畏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江家……不，庾家能出你这么个女娃儿，是你们老祖宗积了八辈子的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句话，让江玉心中猛地一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庾家！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仅知江家就是庾家，甚至还知得……比江玉想象的更多！

        江玉的表情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劲儿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她坐直了，目光如炬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，你晓得的不少嘛。”江玉的声音，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，活了快一百岁了，要是连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，都不晓得，那不成老棺材板儿了嗦？”阚四爷自嘲地笑了笑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气势，似乎也随着这声苦笑，消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端起手边的茶杯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，了干涩的咙，才缓缓地，用讲故事般的、充满沧桑感的语气，开口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女娃儿，你说的没错。我们阚家，确实是没落了。现在的蜀山，早就不是几百年前那个能跟昆仑、龙虎山掰手腕的蜀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末那场波及整个华夏玄门的大劫，你们江家，首当其冲，几乎被灭门。而我们这些所谓的‘名门正派’，为了自保，一个个都当起了缩乌。等到风过去，才发现，天，已经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