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一步，气息可闻，“你当年冒死假传圣旨，将自己一生赔进去，你要跪，我拦不住你。可姒儿不该过这样的日子！”他结动，“她本该无拘无束，或驰骋疆场，或诗书风华……而非这般，在深之中，卑躬屈膝，磨尽锋芒！她不该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媪出声，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：“你若还想要姒儿活着，方才那些话，就不该说，更不该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渊瞳孔微缩，定定地回视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目相对，无声的角力在空气中蔓延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长到楼下说书先生惊堂木的脆响、茶客的叫好声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霍渊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沉重无比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带姒儿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-----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女子压低的、惊惶的呜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名女打扮的少女脸色煞白，踉跄着奔上二楼，目光慌乱四扫，最终定格在姜姒上。她认得这女，是秦虞边的贴侍婢。

        女扑到姜姒跟前，也顾不得礼仪，凑到她耳边，气息不稳地急声：“姑娘！里、里出事了！彻公子他……他被关起来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姒一怔，手中半凉的茶盏微微一晃。

        女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带着哭腔：“婢偷跑出来报信时，听说是……是被下了药！不知是什么药，人已经锁在屋里了，一起被关起来的还有江敛公子，外守着禁军，谁也不让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姒蓦地站起，转就向那扇紧闭的雅间木门冲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守在楼梯口的士兵迅速横跨一步，如铁桶般挡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见我娘！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罕见的执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有令，无他口谕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张口喊，声音尚未溢出，一只糙的大手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了上来，将她所有呼喊扼在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奋力挣扎，踢打，可这人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挣扎徒劳。她忽然停了下来，不再动作，只缓缓抬起眼，看向制住她的士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喊了。”她开口，“你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士兵迟疑一瞬，慢慢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姒活动了一下被得发疼的手腕，目光扫过紧闭的雅间门，又落回士兵脸上，语速快而坚定：“给我备一匹。现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士兵看着她，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回。”她向前一步，毫不退缩地视着他，“你若不借，我便从这茶楼跑回去。两条或许慢，但你猜，我能闹出多大动静？你拦得住我一时，可拦得住这一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士兵神色变幻，目光再次投向那扇毫无动静的雅间门，又看了看眼前这明明稚、气势却陡然变得人的少女。片刻挣扎后，他低下：“……姑娘稍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一匹色油亮的骏被牵来了，士兵将姜姒扶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