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小说

字: 大 中 小
关灯 护眼
完本小说 > 苍衍雷烬 > 【苍衍雷烬】(401-406)

【苍衍雷烬】(401-406)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能说“活着”——他的已经崩溃,经脉断裂,丹田枯竭,心停止,呼消失。从上的定义来说,他已经“死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模糊的泪眼中,她仿佛看见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小小的、寸许长的羽,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混沌之中。它周围那些细密的雷火锁链已经不再缠绕,而是如同臣子般环绕在侧,仿佛在守护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巴彦死了。龙啸也可能救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说明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破龛旁的小女孩。那女孩没有左手,衣袖空地垂着,另一只小手紧紧攥着袖筒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本应随着死亡而消散的印记,此刻还完整地存在于狱龙斩中。这说明,他的魂魄没有归于天地,没有坠入轮回,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留在了这世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凤羽微弱的神力那里,是一片混沌的、被明黄色光芒笼罩的区域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它——在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闭上眼,深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猩红的眼眸中,有委屈,有不舍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。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轻轻点了点,说:“好,甄姐姐,家在洛安城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师父林阳,在不久之前走进了那座大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师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她的本——仙界三大圣树之一的琼梧古树——结出的果实。它不能起死回生,但能再造仙躯,腐骨生肌,将破碎的肉重塑如新。若用于治疗,只要魂魄未散、丹田未毁,便能将重伤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攥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替她留住了最后一缕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付出什么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缕沉睡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狱龙斩没有失去认主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锐金峰的西北方向,两遁光划破天际,一前一后,疾掠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狱龙斩,现在,还有主人!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将额抵在那柄巨刀的刀上,那冰凉的、暗金色的金属贴着她的肤,却不再冰冷。因为那金属之下,有他的魂魄,有他的气息,有他留给这个世界的、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阳一直在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在给龙啸留最后一丝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会。”她说,“姐姐一定帮你找到你的机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收回思绪,重新望向天衍殿那扇紧闭的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那里,距离辇车不过数尺,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。他的嘴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的结动,眼睛瞪得很大,眼白布满了血丝,那双曾经威严如雷的眼眸,此刻竟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拳,握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目光穿越了十几年的光阴,穿越了千山万水,穿越了人间与南疆的距离,落在她上,仿佛在说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甄姐姐,别哭了,龙大哥他还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缕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的魂魄还在,狱龙斩中那缕明灭不定的光芒就是证明。但他的已经崩溃,经脉断裂,丹田枯竭,脏腑移位,肤裂——若没有外力干预,即便魂魄不散,他也只是一“未死”的空壳,永远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抬起,泪眼朦胧中,仿佛看见了那个没有左手的小女孩,正站在凤凰烬火中,回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仙界九年的清修,琼梧圣树下独自度过的漫长岁月,那些清冷如霜的日子,那些与龙啸、罗若、凌逸、景飞在仙界战斗的画面,望沧城废墟中她轻轻握住龙啸手的那个瞬间,万花谷灵泉边她对狐小欺说“我不讨厌你”的那一刻——这些记忆,也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脑海中,没有一丝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狐小欺不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呼骤然急促起来,口剧烈起伏,心快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蹦出来。她的手在颤抖,整只手臂都在颤抖,可她还是死死按着刀,不敢松开,生怕一松手,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的呼,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遁光在广场边缘落下,光芒敛去,出两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,二哥能不能活,希望就在那扇门后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给他留了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再是空,不再是绝望,而是一种更加炽烈的、更加坚定的、如同重燃的火种般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握紧拳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眼睛不再怯生生,却依旧清澈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百零二章  跪殿求果

        但不久后,又一封玉鸽传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凤凰涅槃,浴火重生的力量

        大半年前前,从仙界下来时,琼梧果被当仙界之旅的战利品,由凌逸献给了掌门息剑真人。那枚果子此刻就在天衍殿的某,在师门的珍藏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一字一句,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龙啸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魂魄不散,便有重聚的可能。只要魂魄还在,便有回来的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琼梧果,是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,小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旁,那架青木灵辇静静地停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悲伤交织的神情的那一刻起——他就一直在看着她,没有打扰,没有促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松开狱龙斩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着一袭月白绣蓝紫纹衣袍,袍角绣着金线,在阳光下隐隐转着电光。那张脸上一贯的威严,已经被一种深沉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悲痛所取代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,褐山谷,重伤濒死,魂魄未散,也许琼梧果是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的脑海中,无数念如惊雷般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的呼急促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记得,狐小欺转离开时,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后轻轻摆了一下,尾尖那撮白在风中微微颤抖。她没有回,那黑红交织的影,很快消失在天际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翻涌的悲痛与愤怒,正要

        她什么都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巴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曦,睡吧。”她轻声说,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孩柔的发丝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躺在辇车中,苍白的脸,布满裂纹的肤,嘴角那抹凝固的笑,交叠于前的双手,横在侧的那柄黯淡的巨刀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午的阳光渐渐偏西,将锐金峰上那些的岩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天衍殿前的广场上,甄筱乔和龙依旧跪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深一口气,用袖子去脸上的泪水。她低下,看着狱龙斩刀中那缕微微动的蓝紫色光芒,嘴翕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狐小欺听了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龙抬起,望向那两遁光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认出了那两光芒——蓝紫是雷霆的颜色,翠绿是草木泥土的气息。那是惊雷崖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同样她没有失去琼梧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她抬起,转向林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,从降落的瞬间便死死锁在那架青木灵辇上,锁在辇车中那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影上。他大步走来,步伐很快,快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他就站在这封传信所描述的“重伤濒死”的弟子面前,看着他那张苍白的、布满裂纹的脸,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,看着他那双曾经握刀斩敌、此刻却交叠于前一动不动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求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的眼泪,终于决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光芒很柔和,很温,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,又如同母亲怀抱中的温度。它从一小小的羽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将那片混沌照得通透明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活着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眶泛红,眼睑微,显然在路上又哭过。但他此刻死死咬着下,不让自己出半分弱,只是直直地跪着,望向天衍殿那扇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上眼,任由泪水肆意淌。

        锐金峰的午后,阳光被峰那座巍峨的天衍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

        雷脉这一代的弟子,一下子折了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看着他,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红得几乎睁不开,泪痕还挂在脸上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一路南行,那些深夜的夜里,女孩的脸埋在甄筱乔的怀里,只出半张侧脸。那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眼睛红,鼻尖泛红,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不久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说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深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翻涌的激动,将仙力再次探入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光很淡,很微弱,如同夏夜天际一闪而过的星,又如同深海中一尾孤独的萤火。它蜷缩在那里,被凤羽的光芒轻轻托着,被那些雷火锁链小心地护着,如同一颗被捧在掌心的、随时会碎掉的珠。

        琼梧与甄筱乔,本就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琼梧果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是完整的“救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们不再是无声地落,而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,汹涌而出。她死死咬着下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那压抑的、沙哑的、从咙深挤出的呜咽,还是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甄姐姐……你和龙大哥会帮我吗?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很怯,像是怕听见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安城,离苍衍盆地最近的一座大城,凡人聚居之地,也有修士往来。狐小欺在那里落脚,不会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未想过,十几年后,小曦的那凤羽中的一丝涅槃神力,竟会在这个时候,救下龙啸的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她将手按上狱龙斩的那一刻起,从她的眼泪涌出的那一刻起,从她脸上浮现出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从入门第一天起便跟在他边、从不叫苦叫累、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弟子。那个总是说“师父,弟子没事”的倔强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认出了那缕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蓝紫,一翠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明曦凤羽,其中的那一丝凤凰涅槃神力,在龙啸崩溃、魂魄将散的那一刻,竟然主动护住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辇车上的藤蔓依旧翠绿,草木真气在藤蔓间缓缓转,维持着车内那的最后一丝生机——不,也许不能叫“生机”,只是“未腐”。龙啸躺在里面,双手交叠于前,狱龙斩横在侧,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裂纹,嘴角那抹笑依旧挂着,僵着,凝固着,仿佛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
没有碎裂,没有消散,没有因为主人的重伤而溃散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龙跪在甄筱乔侧,距离她约莫三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龙啸的魂魄没有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的路上,甄筱乔劝她先不要和自己一起进苍衍盆地。合欢宗毕竟还没脱去“邪派”的衔,若被人发现苍衍派弟子与合欢宗妖女同行,难免惹来非议。更何况,此刻她是去求掌门赐果,若因份问题横生枝节,反倒不美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狱龙斩的力量,不是雷霆,不是火焰,不是任何仙兵刃该有的气息。那是一缕魂魄——是被什么东西生生从将死之躯中扣下来的、用一丝涅槃神力吊着的、倔强地不肯散去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沧州,明珠城外黄大仙的破龛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他终于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啸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被人挖了丹田,炼成妖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玉鸽传信,徐巴彦遇害的消息传来时,他拆开信,只看了几行,手中的信纸便被他得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啸哥哥他……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都是他罗有成最重的弟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现在,不是这片苍茫的戈,不是这架载着龙啸的辇车。而是多年前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而在凤羽的正下方,在那片明黄色光芒最郁的心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褐山谷那一战,她看见龙啸从空中陨落时,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便已如水般涌回。黑岩堡,北境天山,沧州,青芦山,翠竹苑,那些与龙啸共度的日日夜夜,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,那些相视一笑的默契——她全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甄筱乔跪在天衍殿前的青石广场上,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,脊背得笔直。天蓝色的长发从肩上垂落,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,遮不住那双红的、却异常坚定的眼眸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,陆璃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丝神力太弱了,不能起死回生,不能修复破碎的经脉,不能治愈裂的。但它能到一件事——将一缕魂魄扣在狱龙斩中,不让它消散,不让它归于天地。

【1】【2】【3】【4】【5】【6】【7】【8】【9】【10】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烈火凤凰(第一、二、三章)全 淫荡女大学生的穷游之旅(操批日记) 穿越家有儿女之成为刘星(第二部)全 浩劫重生 上班后,对门来艹我女友 合租情缘(NP)全文+番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