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，”他问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连你，也要违抗圣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噗！”

“你先想想，”他转，朝御案走去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，“你自己的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尚未开口，姜姒下却已有温热的渗出，迅速在青石板上漫开一小片暗色，与此同时，她紧咬的边，一缕鲜红的血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手边的石板上，一滴，两滴，在灰白的石面上绽开目惊心的红梅。

        唯有那双眼睛，依旧亮得惊人，里面燃烧的火焰未曾熄灭半分，反而因痛苦和决绝，烧得更加炽烈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内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石地面被扫去了积雪，却依旧冰冷彻骨，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，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门被推开，侍卫跪在门口，寒风卷着雪沫一起灌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思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殷符，看着这个她看了这么多年、却仿佛从未真正看懂的“君父”，嘴翕动，只吐出一句话，声音沙哑破碎，完全不像个孩子：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她那双焚尽一切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嗤笑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姒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按趴在冰冷的地上，脸贴着粝的石板，那冰冷糙的感，反而让颈间和心口的灼痛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……打死我好了。”她每说一个字，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，“他若活不成……我绝不独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尽力气，极其缓慢地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眼看着地上那小小的影，看着她下迅速扩大的那摊血渍，看着她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，看着她脖颈上那被他划出的伤口，仍在缓缓渗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侍卫额紧贴地面，不敢抬起：“臣不敢！姒姑娘……死不足惜。可三十军棍下去，姜姑姑……怕是……也活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棍，”他的声音从传来，平静无波，却比寒风更刺骨，“是打你对不起你娘。当年，她用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，跪着求朕留下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符缓缓转过，低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走了两步，他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她颈上的血，下的血，嘴角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铜盆里轻微的噼啪声，静得能听见姜姒颈间血珠滴落在地砖上，那细微却惊心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脸上沾着灰土和血污，额发被冷汗浸，黏在惨白的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口颜色发黑的瘀血，竟直直在了姜姒血迹斑驳的背脊上，将那暗色的衣料，染上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他口剧烈一闷，猛地涌上一腥甜！他下意识地想压下去，那腥热却已冲破桎梏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哼。”他鼻腔里出这个单音，目光扫过地上跪伏的侍卫，又掠过不远脊背直、颈间染着鲜血的少女，“她倒是……教出了个好女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棍，紧随而至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棍举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种不同的红，在她下、脸上、颈间交织，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卫们上前，将姜姒拖到殿外的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呃……”剧痛让她的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，眼前阵阵发黑。冰冷的石板硌着伤，带来另一重折磨。她依旧没出声，只有额角迸出的冷汗，迅速在冰冷的石面上结成白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棍，打你目无君父，无法无天。为了个不相干的人，就敢提剑弑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！”为首的侍卫猛地将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声音发闷，却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接过侍卫递上的军棍，在她后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哭喊，只是静静地趴着，目光空地望着眼前石板上几深深的隙。隙里，残存着一点冻僵的、枯黄的苔藓，了无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手中的军棍，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她拖下去，”殷符背对着门口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打三十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闷响砸在背上，隔着冬衣，依稀传来骨几乎碎裂的剧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拖下去，”他最终，“打十军棍。”略一停顿，补充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意，“朕，亲自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姒猛地咬紧了牙关，齿间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，她将一声闷哼死死锁在咙里，指甲却已深深抠进石板的隙，指尖传来碎裂的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棍，挟着风声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