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更深的、近乎黑色的污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—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侍立在旁的太监们魂飞魄散，噗通跪了一地。侍卫们冲上来要扶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被他们架住手臂，晃了一下，目光却仍死死锁在地上那个小小的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好！”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摩的嘶哑，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，愤怒、嘲弄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，“朕当初……就不该留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挥开搀扶的人，还要迈步上前的时候，他看见了姜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，就静静立在廊的阴影边，周围是跪伏一地、惊慌失措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跪，也没有行礼，甚至没有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儿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嘴角染血、略显狼狈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媪这才动了。她穿过那些跪着的太监、侍卫，脚步不疾不徐，踏过冰冷的地面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，抬手，轻柔地拭他角残留的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的这般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是惯常的轻，“不爱惜自己的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符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“哼，”他鼻腔里哼出一声，带着血气的粝，“怎么，不替你女儿求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媪没有回答，甚至没有转去看一眼地上的姜姒。她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，直到将他边血迹拭得干干净净，才将染血的帕子仔细折好，收回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把我夫君气成这般模样，”她说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，“该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伸手，将他手中那沉甸甸的军棍，轻轻拿了过来。转递给了旁边一名跪着的侍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剩下的，”她吩咐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来打。记着，陛下是让你打十棍，方才只打了两棍。还差八棍。一棍，都不许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侍卫双手接过那尚带着天子温的军棍，愣了一瞬，随即重重叩首：“……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媪不再看他，转而吩咐另一个太监：“去请太医。快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监如蒙大赦，连爬起，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才重新转向殷符，抬起他那只被姜姒划伤的手臂。玄色衣袖被割破，出下面那已经凝了些许血痂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，将温的贴了上去，用尖，轻轻抵上那伤痕，温热的尖扫过翻卷的肉，带走凝结的血块，新鲜的血珠又渗出来，再被柔的卷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符僵了一瞬，低看着她乌黑的发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看着她微微颤动的、沾了他血色的，随即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舐了许久，直到伤口不再有血渗出，才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染着一抹殷红，为她素来清淡的容颜平添了一丝瑰丽的艳色。她迎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眸子里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，以及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君不心疼自己的子，”她轻声说，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，轻轻挠在人心上最的那，“我心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手，稳稳扶住他的手臂，将大半重量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外冷，风又大，”她柔声劝着，“我扶你进殿去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