棍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轻了。棍梢几乎只是过她的衣摆，发出轻微的摩声，大分的力在落下前就已卸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姒抠进石板隙的手指，慢慢地、一一地松开了，无力地摊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六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七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九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棍比一棍更轻，更缓，到了最后，几乎只是形式地、带着犹豫地点在她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十棍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卫几乎是咬着牙，用尽全力气控制着，让那最后一棍，轻飘飘地、象征地落下。然后，他像是扔掉什么手的东西，猛地将那沉甸甸的军棍掷在地上！

        木棍与青石相撞，发出空的响声，在寂静的廊下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朝着西阁的方向，重重叩了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即，他站起，看也没看地上的姜姒一眼，转，几乎是逃跑一般，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姒趴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下的血在低温中渐渐凝结，与青石板冻在一起。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依旧鲜明，但更深的寒意从骨里钻出来，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力气随着血一点点失，眼沉重得仿佛压了铅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那么趴着，脸贴着冰冷刺骨的石板，温一点点被抽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久到呼啸的风似乎都停了，久到四肢的刺痛变得麻木，久到意识开始模糊，沉向一片黑暗的、冰冷的深潭……她以为自己，就要永远沉睡在这寒冬的廊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双手，从后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，试着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力气回，也没有力气抗拒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秦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手很稳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，仿佛怕多用一分力，就会碰碎她这已经支离破碎的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她半扶半抱起来，让她虚无力的，靠在他同样单薄、却异常坚实的膛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腾出一只手，探入自己怀中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。他摸索了一下，掏出一样东西，轻轻进她冰冷僵、沾满血污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块饴糖。

        用糙的油纸包着，似乎已经在他怀里揣了许久，带着他的余温，那一点点意，此刻却像的火星，灼痛了她冰冷的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姒低着，涣散的目光，缓缓聚焦在手心那块小小的、带着温的油纸包上。糙的纸面摩着她带伤的指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扯动一下嘴角，或许是想笑，或许是想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个微小的动作，立刻牵动了背上、颈上、边所有的伤口，剧痛如水般涌来，让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，眼前又是一黑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彻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字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沉默地，将她小心地、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。他的手臂很有力，抱得却很轻，他抱着她，转，迈开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光晦暗，铅云低垂，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。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额上，迅速化，混着血污，进鬓发。